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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唐:文坛“异数”的性情文字

文学报


2008年2月27日 09:57

冯唐:1971年生于北京,学医,从商,现从事管理咨询,已出版长篇小说《万物生长》、《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北京北京》、《欢喜》,散文集《猪和蝴蝶》等。

协和医科大学妇产科博士,美国E-mory大学MBA,曾在麦肯锡香港公司就职,现供职于中国历史最悠久的国企,这是作为一名高级白领的冯唐;“21世纪的王小波”、“中国新文学始于21世纪、始于《万物生长》、始于冯唐”,这是评论家视野中的冯唐;“《唐书》说白居易九岁通音律,冯唐十七岁写出了《欢喜》,曹禺十九岁写出了《雷雨》,张爱玲二十二岁写出了《倾城之恋》”,这是冯唐自己眼中牛气冲天的冯唐。这位仿佛横空出世的70年代代表作家可谓杀入文坛的异数。在解释为何用冯唐这个历史人物做自己的笔名时,冯唐称:“冯唐活得长,90多岁,大家经常说‘冯唐易老’,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鞭策。”

在出版了数本小说和散文集后,冯唐事实上已经在国内文坛小有名气。迄今为止,他最受关注的作品,当属“万物生长”三部曲。从《万物生长》到《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以及最新推出的《北京北京》,三部长篇小说成为一部关于“成长”的编年史。“三部小说的主题是生长,人的生长,在快速生长中透出的人性。”冯唐的小说似乎都在写他真实的青春。

其实,写成长小说,近年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冯唐看来:“最重要的是让你体会到生命感动,就像姑娘最重要的是让你体会到爱情。”透过这样的文字不难读出冯唐的性情,而性情作家,性情文字,或许正是冯唐的小说对我们这个时代的最大馈赠。独特的性情、气质源于冯唐独特的人生经历。他的正式写作生涯可以追溯到17岁,在那年,他完成了第一部长篇小说《欢喜》。有人戏言,这是他最好的小说。冯唐道:“我拒绝回头看这个小说。”“你是说我这之后的十六年白活了,功夫白练了。”

在北京胡同大杂院里长大的冯唐,尽管血液里有“老妈替我打下的精湛幼功,有三千卷的经史和江湖”。大学却从理不从文,冯唐说主要因为“高中分班的时候,学不好数学的人才去文科班”。“高中我看了王力的四册《古代汉语》,觉得文科可以自学,没必要让人教。而且,‘五四’一辈人已老去、逝去,也没什么人能教我中文。”

大学的8年青春伴着福尔马林和尸体度过,医学博士的冯唐自从离开协和医科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从事和医学有关的职业。但在医学院辛苦的8年,冯唐说他得到了“对人类本源的理性知识和对生死的感性经验,一门门医学课对于我现在的写作来说,就像素描、色彩之于美术,打下了日后的根基”。但冯唐也坦言,之后跑到美国学商主要是为了养家糊口、经济独立,不需要用文字来挣钱。很显然,与时下的绝大多数码字者不同,冯唐对文字没有生存欲求,也许正是由于这种无所欲求的状态,让他的文字非常性情,充满原始的想像力,即他特别期待的“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自在境界。

评论界喜欢把冯唐和王小波、王朔等作家相比,冯唐并不以为然,他不满意他们笔下的文字。“你看他们的语言,感受不到从唐诗汉赋哪怕是明清文学,或者像周作人、林语堂等传承下来的文脉。”而纯然的生命感觉流露出的性情文字恰恰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他直言:我觉得文字上我会有我的贡献。建国后这50多年,日常生活中常见的这些汉语,都不是我心目中优美的汉语,或者有质感、有力量的汉语。“所以,我想要拼命吸收西方的、古人的好东西,拼命找现实生活中很鲜活的语言,创造出一种继承‘五四’文言转白话时那种好的传统的汉语,然后把它发扬起来,把这个文脉接上。”

尽管对评论界提法不以为然,言必称亨利·米勒的冯唐显然欣赏王小波等作家笔下小说的趣味,并把它作为自己矢志不渝的追求。他的随笔集取名《猪和蝴蝶》,“因为猪和蝴蝶两个意象合起来,正好代表了我喜欢的两种趣味。猪是很实在的、很世俗的、摸得着看得到的、很得过且过的;蝴蝶呢,是灵巧的、孤芳自赏的、细致的、梦幻的、有强的流逝感,蚕化成蛹、蛹化成蝶……”

冯唐写北京,写自己。因为北京是他出生成长、“阳光灿烂日子”的地方。“北京对于我是初恋,火星,根据地,精神故乡。”从经验出发,写自己的生活和经历更是无可非议。对于将来的写作,冯唐说他会创作北京以外,超出自己经验以外的作品。“现在我在写一个电影剧本,关于古代,关于权力,关于爱情,关于太监。之后,会集中精力写我第二个三部曲‘怪力乱神三部曲’。我还在写一个长篇,《垂杨柳》,写我老妈的一生……”

目前,冯唐并没有专职写作的想法。他说:“除非是博尔赫斯那种玩文字游戏的作家,不用怎么接触生活,不然都得有份其他的工作。我理解的文章应该是一种表达,不是全部,而是最后一步,你要边生活、边读书、边写作。”这大概也符合他“生活在边缘,思考在高处,表达在当下”的所谓理想的生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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