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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减之后的挑拣——2008北京图书订货会文学图书印象

中国文化报


发布时间:2008-01-18 10:29 来源: www.ccdy.cn 作者:白烨

2008年的北京图书订货会,表面看似乎与往年没多大区别,但细看变化还是不小。突出的感觉是因为纸荒等种种原因,文艺社的选题普遍地向非文学类的图书倾斜,实用类、生活类图书比重明显增加。有的出版社从展台到书目,几乎都是这一类唱主角了。有的出版社即便做文学类书,但正统或传统的文学图书的范围在逐步缩减,原创性和有分量的选题在减少,类型化的倾向在加强,如玄幻、惊悚、青春、官场、时政类选题,从小系列到大丛书,都相当成气候。这些现象,是出版社面对压力的选题调整,多属无奈;但如此不约而同,步调一致,却让人感到了市场的诡秘,乃至无情。

因之,今年推荐新书与往年不同,选择的余地并不很大,而挑选出来的书在整体缩减的态势中,也显得比较突出、比较难能。

在每年的原创长篇小说中,人们都比较关注文学名家的新作,因为名家独特而丰厚的造诣以及别具匠心的投入和广具声望的影响,他们的作品往往也是年度长篇小说创作中重头戏。2008年开首阶段的长篇,以下几部确乎值得注意:

阎真的《因为女人》,作品写了婚姻不是爱情的结果,而是爱情的无奈;这在相当的程度上揭示了当下爱情生活的一种真实,甚至是一种更大的真实。作品把学者的缜密思考与作家的感性体验结合得相当熨贴,使作品好读而耐读;

赵本夫的《无土时代》,是写当下都市生活的“无土”状态,写出了现代性、全球化带来的种种现实问题。我们常讲“本土性”,但事实上“本土性”正在不断丧失,这个作品堪为一个时代的警钟。

王朔的《和我们女儿的谈话》,以“我”在30年后给朋友的女儿讲述她父亲死亡的隐秘的方式,在一种既言不由衷,又难以掩饰的被动叙事中揭示了人物内心的和生活的难言苦楚,同时也使他们所置身时代的紊乱情绪跃然纸上。这可能是最近以来王朔写得最像小说的小说,如他自己所说,无论“跑得多远,最后还是被逮回来”。

严歌苓的《小姨多鹤》,通过一位日本少女在“二战”后滞留中国的所经所历,表现了主人公所见证的中国社会生活的风风雨雨,从一个独特角度揭示了中日两国“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及其侵略战争给两国人民带来的创伤与苦难。

张欣的《用一生去忘记》,由引人入胜的情爱故事入手,描写当代都市里各色人等林林总总的生活情状,及其善与恶背后的复杂人性,揭示人的情爱际遇对于人命运的种种深刻影响。在行云流水的叙事中,葆有丰盈醇厚的意蕴。

尤风伟的《衣钵》,小说用时空交错的表述手法,以一个国民党抗日地下工作者撤离大陆后的经历和数十年后重回大陆的遭遇,从个人记忆的角度,书写了战争与革命,忠诚与背叛,人性与爱情的多重人生况味与历史意蕴。

钟道新的《巅峰对决》,是作者生前的长篇遗作。钟道新是当代文坛“理性写作”的代表性作家,此前写过不少颇有影响的科技题材的力作。此作发挥了他的优长,通过一场场劫案中与犯罪分子现场谈判中的对决,写出了我谈判专家的大智大勇。在紧张的叙事中,充满理性的意趣与智慧的魅力。

军事题材作品这几年比较火爆,2008年也有新亮点,这就是“亮剑长篇系列”。丛书包括了《天语》、《聚变》、《凯旋梦》、《农村兵》、《团政委》、《战争黑客》、《在何之洲》等7部小说,作者均为实力派作家。这些作品也与传统的军事题材作品有所不同,通过描写航空气象部队的变革、军事科技人才的成长、未来网络战争的演练,表现了新的军事领域与新的战争观念,及其成长于新时代新军人的新气质与风采。

无论是中短篇小说还是长篇小说,文学“70后”在近几年一直都有相当出色的表现,成为事实上的文学生力军。但因两方面的原因,使他们没有得到真正的关注。一是卫慧、棉棉的作品,被冠以“美女作家”“身体写作”,把整个群体连累了;二是在此之后,他们又被与市场携手而来的“80后”逐渐遮蔽,“80后”虽在文学写作上远不及他们,但总是受到市场与媒体的强烈关注,而这必然使他们受到了不应有的冷落。所以,我觉得要特别提出他们的作品,以提醒人们予以真切的关注。

这次订货会上有“70后”的三部长篇,一个是丁天的《我的绝版青春》,以貌似小混混的口吻,描写了青春期男女的几段恋爱,在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刻骨铭心的叙事中,勾勒了青春时节的情感际遇及其对于现实人生的深刻触摸,作品在微妙的感觉和生动的语言中,带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鲜明的北京地域文化色彩。另一部作品是冯唐的《北京,北京》,在述说种种北京往事的过程中,散点式地尽现了个人成长,在看似玩世不恭的行状中,含带着激情,包蕴着悲情,让人在读来淋漓痛快中,又受到种种不同情感的撞击。还有徐则臣的《午夜之门》,通过一个少年的成长路径,复现了一个时代的巨大演进,写出了家庭伦理、旧式家庭、战争、爱情等诸多因素与个人成长的内在关联,以及主人公的曲折而滞重的精神成长史。

影视原作小说与根据影视剧作改编的作品不同,它们是影视作品的原作和底本,因为影视剧作上演获得好评,所以随后跟进,推出原作,而这类作品,也是可以作为小说单独欣赏,甚至可以读出与影视作品不尽相同的意味。如刘恒的《集结号》,兰晓龙的《士兵突击》,高满堂、孙建业的《闯关东》等。

我这里要特别介绍一本丁丁的《小牲口》,写了初中男女同学彼此关系的不和谐,乃至发生于学生之间的暴力与准暴力。作者不只写青春的烦恼,还忠实地写出了青春的暴力,成长的残酷。

传记·纪实类作品,朱正的《一个人的呐喊:鲁迅1881—1936》。是最新的鲁迅传记,它正是在发现新的资料,纠正不正确的说法和解决疑难问题上,体现出了自己的优长,表现出相当的进取。

王蒙自传之三《九命七羊》,在史料的披露,家事与身世的袒露上,确有独家内容。

贾宏图的《我们的故事》是写知青上山下乡的,作品以自己的亲历亲感,讲述了一代知青的苦难与理想,以及这段经历给个人命运和几代家人带来的深重影响。

有几种译介的国外传记作品,特色明显。一部是君特·格拉斯的《剥洋葱》。作者坦诚交代了自己的“党卫军”经历,这种说“耻”谈“愧”的勇气,很让人肃然起敬。《卡斯特罗访谈传记:我的生活》,访谈式自传,通过卡斯特罗的生平和革命斗争,讲述了卡斯特罗领导下的古巴面临的种种问题及其革命与建设、内外政策与国际斗争。《东方的女儿:贝·布托自传》,讲述了作者不寻常的一生,也由此折射了巴基斯坦的动荡与悲情,书中激情与哲理相随相伴,在引人入胜中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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