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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青柳——冯唐的那些姑娘们

fond


2007-12-17 09:33:06   来自: fond (北京)

《北京北京》这本书不错,冯唐在"毛茸茸的状态"下的情史基本都交待清楚了。

  这本书要是和《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及《万物生长》配合起来看,很多阅读单本时雾里看花的细节及真假莫辩的判断会渐渐明晰起来,正如后记中所述,"构成了一个松散的成长过程",讲述"开始装逼,死挺,成为社会中坚"前的生存状态。

  前册里反复提到的辛荑、厚朴,今册里仍铺了不少笔墨,大概真是绑在一起过了7年的好兄弟;前册里有点分不清的那两个女生甘妍和魏妍(不知道为啥被起了这么两个病名),这本里也不咸不淡的提了几句,能够这样锲而不舍的成为别人回忆里的配角,什么时候想起什么时候有她,其实也不错;《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里的朱裳在这本里出现了一次,在火车卧铺上的一个昏乱的梦中;《万物生长》里的女友这册里仍是女友,虽然后来出来个清华男生,也没得善终,但总是秋水最认定最名正言顺最堂而皇之的那个,行文中并没看出有多少眷恋,只是写着女友有着"刘胡兰一样的神情","临大事有静气",他忍受不了没有她一个人去食堂吃饭的日子,但我想,再轻而易举的得到也是得到,再平淡如水的相处也是相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及定义彼此关系的名词到了一定程度上,就等于铭心刻骨了。

  这些都不新鲜,这本书里最让我感兴趣的两个角色是小红和柳青。

  小红烧肉肖月是个关键人物,小红长小红短的贯穿了全书。开章明义,"小红烧肉肖月是我们共同的女神",接下来的笔墨也一点没糟蹋这个论调,在秋水酒精中毒深度昏迷后几乎变成傻子的恢复期,能想起来的片段都和小红有关;游泳池里看到小红"比胸还大的眼睛"后立刻腿脚抽筋被人托运上岸;在女友宿舍的单人床上一起平躺着的时候也不忘提及下铺小红的香奈儿No.5香水、长长的叹息和并不饱满的指甲;撞见柳青的不堪后是小红陪着他吃光了2箱方便面厮守了14天;最后一章准备首尾呼应又写到那次酗酒出现的第一个幻觉还是关于小红……

  文章中极尽笔墨一遍遍重复小红和兽哥哥男友一夜7次的过程包括每两次的间歇,一遍遍重复兽哥哥送给小红他的7种不同液体的细节(尽管我挖空心思才对上了6种)。小白这个人物也是为了小红存在的,这个窝窝囊囊的外国帅哥居然实心实意打擂台似的又送了她他的7种固体!

  这个小红,从来就不是属于秋水的,她没断了男友,也没掩饰过自己想要的是秋水给不了的"真实、长期、稳定的生活",却仍可以理直气壮地表述自己对秋水的深深眷恋,两个人心知肚明的苟且得很好。奇怪的是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物前两册中是没有提及的,没有她的故事看起来居然也很完整。一个男人想要隐藏的时候就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一旦决意抖落出来,自以为是的主角们只好悻悻的卸妆离场,于是满纸都是小红小红!没什么道理可讲。

  柳青倒是第二册我就看出端倪的女子——我就知道他俩之间没那么寻常。《万物生长》里提到柳青的最后一笔是秋水翻译了她的稿件送去后,她让他休息好后给她打电话;《北京北京》里再写到就是酒醉后的乳房触诊、至少两夜的缠绵、给钥匙送呼机、整整两页的呼机短讯、撞见她与白人男子一丝不挂的彼此覆盖了。

  这样的一个女人,开SAAB的车,住燕莎附近的公寓,拿事儿的时候说"你别管",动情的时候说"姐心疼",渴望的时候说"求求你",想念的时候说"乖弟弟",还是冯唐说的好,小姑娘是破土春芽的时候,柳青已经是满树梨花了。有这样一个不由分说爱着你供着你顺着你的出色异性,最好还大那么几岁,看来无论男人女人都无法抗拒。我不愿往俗了想,想必冯唐也不愿往俗了写,但其实这就是件挺俗的事,撞见柳青与白人男子行事就很俗,秋水把呼机扔进亮马河也很俗,在这样结局的反衬下,连前册中那近似艳遇般的搭讪、冒昧的孕检……都俗的有点让人不愿意细想。

  这本书连同前面的两本,就是在讲冯唐的年轻和姑娘。我很能理解这样的创作动机,如果有条件有才华,人人都想用如此直白的艺术方式祭奠自己的青春。前一篇书评《小说的意义》中我大惊小怪的抒发了自己随着这样睿智轻松的笔触经事动情的喜悦,这本书看完后再写的书评竟也单纯不起来了。

  多少文字可以写光这样"通过傻逼和牛逼了解世界"的懵懂阶段?为什么这样"过分自恋"和不懂专一和责任的少年的故事落幕后我竟然有一丝惆怅?我不是男人,我不能完全体会他们的情动他们的身心通路,在这样坦诚巧妙的文字中,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看得越来越沉重。那么女人呢?小红小青们,肝炎胃炎们,女友初恋们,在秋水的世界里粉墨登场后又无声凋零,在冯唐的记忆里落成了文字,一旦写不下呢?是不是也留不住?

  铺陈的故事就像流水的人生,没有单一的主线,没有预谋的结局,什么都可以嘎然而止,什么都可以横空出世,这也许是冯唐的文字最吸引我的一点。念着长大的女孩儿如今只抱怨着局长的骚扰却仍叩得动少年的心扉,之后呢,也就握手告别了,就这样,不一定要哭泣,不一定有下文,有人说长大就是学会忘记,有人说长大就是学会放弃。

  网上找到的在线版和印刷成册的文字还是有很多细微差别的,应该是修改过程中不同版本的差异。刚开始看就发现2处:"自序"从在线版的前面挪到了印刷版的后面改叫"后记",同时最后一句"是为序"改成"是为后记";倒数第四段在线版"小肚腩立刻鼓起来"的后面印刷版加了一句"非常柔软,挡住了下面的阴茎"。得以印刷的该是最终版本,由此推断出冯唐是多么不舍得不在文章中使用这样赤裸裸的明比暗喻啊!怪不得人家评价他的文章"想骟成太监都不行,浑身都是小鸡鸡",文章中不停出现屎尿屁生殖器之类立志要打碎文学洁癖的字眼。我倒是觉得这也是一种刻意,并不是装着纯情才叫装,装着流氓也叫装,满目阳春白雪不是生活本质,遍地人体器官也不是。当然作为一种看待生活的视角和表述故事的风格,我很能接受,我在任何领域都没有洁癖。

  《北京北京》看完了,我开始期待他的《孔丘的咨询生涯》,我们是同行,这个阅读愿望很严肃。冯唐说这是他在"继续被时间所困扰"的状态下"进入虚构之境"的尝试,我想看看这样不羁的男子脱离了自身经历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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