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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雨收读冯唐

kurumi


好久不买当代作家的书来读了,今儿个破了例。

昨晚雨狂风骤,从干妈家里一溜小跑着回了家,也没来的及去逛西单图书大厦,采购冯唐作品的大计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稀里哗啦冲到了龙王庙,无奈心中那个小兽却不依不饶,百爪挠心似的感觉如果手中拿不到冯唐的实体书,就甭想心里安生地过完这个假期了,于是打开电脑,伴着外面滚滚雷声上网订购去也。

在卓越、当当上搜索冯唐的书,原以为能找到一两本就不错了,没想到《猪和蝴蝶》、《万物生长》、《18岁给我一个姑娘》一本散文、两本小说都有现货,当即不做二想,立刻都放到购物车里。当当网上有《万物生长》的初版,可惜试了半天也记不起了很早以前注册过的用户名和密码,只好作罢,换在卓越上订购,三下五除二,一切搞定,买了两本《猪和蝴蝶》,一样一本《万物生长》和《18岁给我一个姑娘》。三本是自己珍藏,另一本多出来的散文权作送人之礼。送礼不是简单的看人下菜碟儿,送人家可心的礼物是你的体贴,送人家你在意的礼物更是你的诚意。深谙人情世故之人,当可识得这份良苦用心。

转过天来,雨停了,云散了,天开了,一连近月的霏霏霪雨敛了,层层暑雾散去,久违的阳光照得心里豁亮,就跟做了古的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的一剂败火凉药入了喉一般,胸口舒爽凉飕飕的直冒凉气。我自小喜欢晴天不喜欢阴天,喜欢雪天不喜欢雨天。我不喜欢阴着的天,觉得像是胡同炸油条的大妈系的围裙,脏兮兮的腻味得慌,全没了一切胃口和精神,只想找张床闷头大睡,可是在这样阴天的梦里就连喜欢的女孩儿都憋屈得不会出现。所以在持续一个月的桑拿天后出现这个晴天诚然是我的福气,晴天的下午收到卓越网送来的书更是我的运道。查检,签单,付款,接货,拎着冯唐的四本实体书,乐得我屁颠儿屁颠儿的。

古时候,谁要是接读皇帝御旨或者活佛法牒,那都要沐浴洗漱焚香更衣后跪坐敬观的,虔敬之心就在这一套繁复礼数的实行中自然而然生了出来。我不讲究那么多,嫌麻烦,但也不想让大热天的油手印子留在我翘首以待了这么久的书页上,就赶紧先去洗个澡,回来照照镜子,唇青齿白,人虽然算不上玉树临风倒也能看得过去,和扉页照片里坏笑的冯唐看起来差不多的狡猾可喜。用干松的手指摩挲在书面上,书皮的纸张摸上去流畅而劲道,和我对冯唐文章的感觉一样。不必一页页翻开,我就知道冯唐在说什么,我的电脑和手机里存全了他公开了的作品,辗转难眠的夜里他的小聪明和大智慧让我忍俊不禁,闲来无事的间隙他的故事和我的经历交错重现,我们觥筹交错举杯换盏,我们海阔天空谈古论今。起而争天下现在看来是没多大可能了,坐而论道却是我们常常为之的。古人见面客气,拱手常说“神交已久”,我想这句话套用在我对冯唐的感觉上该是恰当不过了罢。而手中的实体书让这种念想具象化,摸得着的东西总能让我心里踏实,比如拉着女孩儿的手我会觉得手心的温度让我们连在了一起胜过了万千情话,又比如每次读到鲁智深手里喷香的蒸狗腿沾上蒜泥,虽说食指大动,但也不如我家一碗牛肉面来得实在,而且禁时候。

对于冯唐的文章,在一一拜读、日日品味、月月回想之后,骄躁日退,推崇日升,由刚开始的咂舌到后来的会心,恨不得对面而坐拊掌大笑,又读到感同身受处时侧头琢磨,如果真是面对面可能也就是相逢一叹,无言无语擦肩而过比较好,这样一个洞察力绝顶的人,很可能不知觉间就偷走了自己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秘密。后来看过了他的简历,我想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培育出这样的妙人:二十多年的北京土著,八年的协和医科大学博士,两年的美国MBA以及之后在香港的咨询生涯共同勾织出他复杂而脉络清晰的网,他就挂在这张网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谁撞上去,甫一照面,遥遥一指冷不防点在你的痛处上,还来不及交手就中了招,忘却了的何夕又成今朝,那个她的抿着嘴的轻笑或是一句嘟着嘴的气话跃然纸上,离开时随风飘荡的衣裾上的蕾丝花边在眼前摇晃,那道你自以为愈合得很好的伤口又裂了开来,血肉模糊的是用酒浇不熄的愁怅。而这会儿的冯唐,可能正在旁边偷笑着,又提笔写下另一个故事。

北京人多贫嘴,好议论,京腔京韵给他的除了那种宽容厚实和皇城子民的骄傲外还有着京片子老于世故的油滑。医科八年系统而长久的训练让他深入了解男性女性生理构造和妇科肿瘤疾病的同时也不得不养成了严密的逻辑和观察力。大洋彼岸两年的MBA和麦肯锡的培训使他学会了数不清的公案案例以及在这世界众多边缘上的游走自如。香港的商业战略咨询给了他为稻谷谋的生计和回首往事捉笔如刀的淡定从容。多变的生活轨迹,广博的人生阅历,可以让这个三十出头的老青年在美利坚的青灯下回忆初恋的发梢弯弯,在后海的波浪边和文学青年中年老年们喝大酒泡姑娘,在香江的潮声中溯古而上思忆曾国藩们的春风得意,在太平山的顶上俯瞰旧富香港指点浩荡北京。

如果说冯唐是个能潜入人心的魑魅魍魉,那么他的笔就是一杆刻骨铭心的妖刀。他说自己打小就对文字的触觉极佳,评论们也时常提到他的幼功精湛。我想这个“幼功”不能简单归功于他初中读的那四本王力的《古代汉语》,不能拉扯上他当作案例没读完的廿五史充数,也和他忘得七七八八的周文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关系不甚大,许是和劳伦斯、亨利米勒、古龙、王朔、王小波们离得近点,但我也不确定。我相信的是,东三环外垂杨柳才是他文字成长的摇篮,和街上的小痞子们茬儿架才是他语言的第一课堂,叼棵大前门给他讲江湖往事的老流氓才是他的启蒙老师,想过无数遍、摸过一次无的姑娘柔嫩的小手才是他初次下笔如有神的灵感源泉。

所以他的文字真实,自然,直指人心,板砖就冲后脑勺上拍,不但找不出谁拖着文艺腔在澡堂子里搭讪,也绝对找不出什么废话,间或散文开头里看到几个扯得漫无边际的句子,不出两三段,立刻绕了回来,仿佛非洲原始土人的飞去来,回旋过来仍旧扎不错地方。等到此时才恍然,这不就是诗经六义中的起兴么,小子当初的功夫果然没白就着饭吃了。 所以他的文字流氓,妖娆,魅惑人心,不怕唐突了美女佳人,敢于把下体的各种说法列在纸上,“日”字在字典里查不出的含义从嘴里冒了出来,又偏偏不是下半身写作,全然用不着露点就已经让人心神振奋,在冯唐的文字中,少年是满嘴跑火车却内心无比纯情的,什么肮脏的说法、情色的念头都是青春遗留的零碎,是轻狂年少时的寄居蟹,是给日渐苍白的记忆补上的一笔杂糅在一起的颜色。 所以他的文字温暖,踏实,包裹人心,不故作深沉伟岸多情,不装牛逼不写生前身后事,不媚俗不阿谀大众审美的趋向,走自己的路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总之先要把自己经历过的生存状态描摹出来,这种坚持的务实带来的阅读的感觉就是舒服。我踢拉双片儿懒,穿个夏威夷花裤衩自己最舒服,穿阿玛尼和华伦天奴的再拉风也和我没关系。那个他笔下的“秋水”就是个和我相距不远的真实的人,有点自恋,有点顽劣,有点狡黠,有点可爱,有喜欢他的,有讨厌他的,有哥们儿弟兄,有捣蛋对头,有失恋的抑郁填胸,没有什么美女投怀送抱。我觉得我认识他。这就够了。

冯唐在用他的贫嘴、聪明、通透、流氓、纯情、力透纸背的文字做着和女娲在揉捏泥土时所做的相似的事。二者间的不同在于女娲在创造人,而冯唐在记录人。这种记录不同于史官的秉笔直书,那是对政治对权威对圣贤对名垂千古的顶礼膜拜,而冯唐的历史只在乎一个人——他是否从懵懂而混乱的青春走了过来,他是否失去了他所珍视的一切,他是否踏上了那条他曾经渴望踏上的道路……对于冯唐而言,一切都是过去时的成长的横截面;对于我而言,是我的过去、现在和有限可能中的将来的一种。他说《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不用靠太阳也能《万物生长》,两部长篇横空出世,但他仍然不知满足,声称老天要让他有十部长篇传世,这是他欠老天的。欠不欠老天我不知道,但我固执且一厢情愿的认为,他欠我一个成长的收尾,欠我一个故事中的将来时,在《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和《万物生长》之后。

我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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